第二卷 第一卷第十七章-《三界环》
第(1/3)页
三界环·忘归山思念报告
——致天下第一的大好人:自你离去至分身归位,三百余日思念全记
一、开篇·小洞天里的纪年法
在忘归山这方小洞天,没有人间那样分明的春夏秋冬,也没有朝堂市井那般繁琐的年月历法。这里的时间,是由灵泉的流速、建木的叶落、炉火的明暗、以及我们几个小家伙心里的念想,一点点数出来的。
冻梨说,天上一日,人间一年。
可在忘归山,我们的一日,却比人间一年还要漫长。
因为你不在。
你踏云而去,为圆满三界环,为收拢散落各界的分身,为平息那些藏在山川湖海、仙门俗世里的暗涌与争斗。你走时只留下一句:“等我回来。”
就这四个字,成了我们往后所有日子的开头,也成了每一个梦醒时分,最软也最沉的念想。
小土豆不懂得什么三界大义,不懂得什么修行天劫,更不懂得你肩上扛着的、连仙帝都要皱眉的沉重。
它只记住了一句话:
你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。
而它,要做天下第一厉害的读书人,将来好站在你身边,不拖后腿,只做帮手。
于是从你转身离去的那一天起,忘归山小洞天里,便多了一本谁也看不懂、却谁都不敢碰的小本子。
封面是用建木的树皮细心粘好的,内页是山间最柔韧的草纸,一笔一画,歪歪扭扭,全是小土豆的字迹。
那是它写给你的,思念日记。
二、小土豆·天下第一读书人的思念
小土豆的思念,最直白,最热闹,最藏不住。
你刚走的那几天,它天天守在洞天门口,圆滚滚的身子蹲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,一蹲就是一整天。
风吹过来,它缩一缩;
雾飘过来,它眨眨眼;
灵泉叮咚响一声,它就猛地抬头,以为是你回来了。
冻梨劝它:“他去很远的地方,不会这么快回来。”
小土豆不服气,挺起圆滚滚的小胸脯:“我读书说了,心诚则灵!我天天等,他就会天天想我,就会早点回来!”
它那本小本子上,第一页写着:
“今日,天下第一的大好人走了。
我很想他。
我要开始读书,做天下第一厉害的读书人。”
字写得歪歪扭扭,有的大有的小,有的还画了个圆滚滚的小土豆,旁边画了一个模模糊糊、却站得笔直的人影。
那是它心里,永远不会倒的身影。
一开始,小土豆念书只是为了打发等你的时间。
它搬来你留下的旧书,一本本摆在石桌上,从最浅显的识字开始,一笔一画在草纸上临摹。
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”
“仁者爱人,有礼者敬人。”
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”
它不认字,就对着书上的注解,一点点猜;
读不懂,就坐在建木底下,对着啊木木小声问;
啊木木答不出,它就安安静静等,等风穿过建木枝叶,仿佛那是你的声音在教它。
它把书里的道理,全都和你绑在一起。
书里说“君子立身”,它就挺直小腰板,一站就是半个时辰;
书里说“勤学不倦”,它就天不亮就起来念书,声音脆脆的,回荡在整个洞天;
书里说“心怀善念,可通三界”,它就把你做过的所有好事,一桩桩一件件记在小本子上,在旁边认认真真写下:
“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小土豆的字越来越工整,书越读越多,小本子也越来越厚。
它不再只是傻傻蹲在门口等,而是一边等,一边让自己变强。
它在本子里写:
“以前我只会蒸豆包,只会跟着你跑。
现在我会读书,会写字,会讲道理。
等你回来,我就可以告诉你,我没有白白浪费时间。
我没有让你失望。”
洞天里的炉火,是小土豆天天亲手添的。
它听书里说,人间过年要守着火,火不熄,家不散,人就会归来。
于是它从不敢让炉火灭掉。
白天添柴,夜里守着,哪怕冻得小身子发抖,也会抱着小本子,坐在炉火旁,一边背书,一边等。
它蒸的粘豆包,也一天比一天好吃。
一开始蒸得半生不熟,后来甜度刚好,软糯香甜,再后来,它会根据书里记载的法子,加上山间最甜的灵果浆,做成你最喜欢的味道。
每蒸好一笼,它都会先拿出一个最大最圆的,放在专门为你留的石碗里,摆得整整齐齐。
冻梨说:“放久了会凉。”
小土豆就固执地把那个豆包放在炉火旁,一遍又一遍加热:
“我要等他回来吃第一口,热热乎乎的,就像我想他的心一样。”
它把所有的想念,都揉进了面粉里,蒸进了热气里,念进了一字一句的书声里。
它想你时,就背书;
背书时,更想你。
它在小本子最深的一页,偷偷写了一句很小很小的话:
“我不怕等,我只怕我不够好,配不上站在你身边。”
这就是小土豆的思念。
笨拙,认真,滚烫,一心一意。
从一只只会撒娇黏人的小土豆,硬生生逼自己长成了——
励志要当天下第一厉害的读书人,只为配得上做天下第一大好人的伙伴。
三、冻梨与阴阳鱼·最冷的人,最静的念
如果说小土豆的思念是热闹的、大声的、满洞天都听得见的。
那冻梨的思念,就是安静的、清冷的、藏在每一片冰花里的。
冻梨性子淡,话少,不擅长表达欢喜,更不擅长说想念。
你走那天,她只是站在洞天门口,白衣胜雪,眉眼安静,望着你消失在云海深处,一句话也没说。
可自那以后,洞天里的冰花,就再也没有断过。
她指尖凝出的冰,一向清冷剔透,不带半分暖意。
可你走后,她凝出的冰花,却多了一点点极淡的柔光。
阴阳鱼在她身侧缓缓旋转,一黑一白,一阴一阳,原本只是天地自然的平衡,后来却慢慢变成了——
一半记着你离开的方向,一半守着你归来的路。
冻梨不怎么哭,也不怎么笑,只是比以前更安静了。
她会在小土豆读书的时候,默默把洞口的风冻住,不让寒风吵到它;
会在啊木木照顾建木的时候,用冰丝轻轻缠住快要折断的细枝;
会在夜深人静、所有人都睡熟的时候,一个人走到洞天最高处,望着你离去的云海,一站就是一整夜。
她不说想你,可整个忘归山都知道。
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