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版番外 欲买桂花同载酒-《何不同舟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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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康二十年。
车轱辘缓缓在驿站门前停下,扮成少年模样的谢穗安迫不及待地从马车里探出个头,好奇地张望着东京街景。
“谢小六!”
听到有人唤她,谢穗安惊喜地回头,瞧见谢朝恩就倚在驿站门口,双手抱胸,似笑非笑地望着她。
少年身姿挺拔,一身骚气的月白长衫配一件同色褙子,阳光下整个人好似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,往那一站便引得过路女子纷纷侧目。
谢穗安激动地跳下马车,朝谢朝恩飞奔过去:“哥!”
她屁颠屁颠地跟在谢朝恩身后,喋喋不休:“——哥,你在东京过得好吗?听说你住在宋世伯家里,他们待你如何?”
谢朝恩叹了口气,脸上浮起一抹忧愁:“哎,世伯再好,也总归是寄人篱下……”
谢穗安一听,兴奋的眉眼便垮了下来,心疼地看着谢朝恩:“哥——你受苦了——”
“没事,不过就是处处都得小心翼翼罢了,手头也偶有拮据。”
谢穗安开始认真地翻自己随身的小荷包。
谢朝恩假意没注意到她的动作,大步继续往前走,余光却数着她荷包里的银票。
“娘出门给我塞了银票,大约有几百两吧——哥,都给你,你住别人家里,送礼打点总需要银子,你再吃点好吃的,别委屈自己了。”
谢朝恩推脱:“使不得使不得,我男子汉吃点苦又能如何?怎么能要妹妹的钱呢?”
“不行!你不拿就是不认我这个妹妹了!而且我跟着大哥一起来的,我没钱花了就问他去要银子。”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谢朝恩实在推脱不下,才勉为其难地收下。
谢穗安哪里注意到,这老狐狸嘴角正拼命忍下一个狡黠的笑——还是亲妹妹的钱好骗啊。
没见过人间险恶的谢穗安被人卖了还觉得高兴,看她那“苦命”的哥哥收下了钱,她一下子又开朗起来,脑子里全想的是怎么在这繁华的东京城里玩个痛痛快快。
“哥,你今天带我去哪玩?”
谢朝恩目光有些躲闪:“你这次来待多久?”
“想待多久待多久。”
“你娘同意?”
“反正她逮不着我,我好不容易离开沥都府了,不得在外面玩高兴了再回去?”谢穗安得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男装,“你瞧我扮得像不像个小少爷?——哥,你不是说你交了两个很好的朋友吗?快带我去见见他们!”
“我们今天都有功课要做——”谢朝恩一本正经,“你长途奔波也累了,好好休息,改日等他们都得空,我再带你认识他们。”
谢穗安瘪着嘴:“我不累,我浑身都是劲……”
“不你累了——”
谢朝恩安顿好谢穗安,转眼便同他那两个“忙于学业”的朋友碰头。
宋牧川和庞遇早就在街角茶馆等他多时了。显然,这三人那心照不宣、鬼鬼祟祟的模样不像是去刻苦学习的。
“怎么不带你弟弟一起到樊楼玩?今天有百戏,可最热闹了。”庞遇素来是个最热心的。
谢朝恩轻叹一声,摇头道:“我这个弟弟吧——有些娇贵,樊楼毕竟是勾栏瓦舍之地,不太适合他去。”
庞遇被说服了,毫不怀疑地点了点头。
宋牧川却若有所思地看了谢朝恩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狐疑。但被谢朝恩一搭肩膀,催促着“快走快走,再晚没好位置了”时,那少年老成的模样立刻破功,脚步亦轻快起来。
夜幕降临,樊楼灯火通明。
三人穿过华丽的彩楼欢门,步入楼内。飞桥栏槛间,珠帘绣额下,笙歌不绝于耳,灯烛映得楼内恍如白昼。刚踏入樊楼,便有文人雅客围了上来。
“谢公子,您新作的文章真是妙笔生花,读之行云流水,令人叹服!”一位文人拱手称赞,眼中满是钦佩。
谢朝恩谦逊一笑,拱手回礼:“张兄过奖了,不过是随手涂鸦,不值一提。”
他目光一转,指向不远处的歌舞,笑道:“宋七,那不是你作的花间词吗?怎么,今日竟有人唱了出来?”
宋牧川脸色微变,压低声音道:“低调些,这次我用的是别名。若让我父母知晓,少不了家法伺候。”
这时,一位商贾凑了过来,满脸堆笑:“哎哟,这不是谢公子和宋公子吗?烟雨三杰今日怎么只来了两位?庞公子呢?我家迁新居,正想求一幅他的墨宝呢!”
此言一出,周围人纷纷附和:“是啊,我们也想求庞公子的墨宝!”
宋牧川与谢朝恩对视一眼,四下张望:“刚还在呢……人呢?”
此时,庞遇早已悄无声息地翻身上了二楼,躲在一处帷幕后,手里抓着一把瓜子,悠闲地看着楼下的皮影戏,乐得直笑。
忽然,窗外翻进一道身影,轻盈如燕,正是谢穗安。她气鼓鼓地环顾四周,低声嘟囔:“好你个谢朝恩,居然骗我!说什么学堂不适合我来,原来是跑樊楼来逍遥快活了!”
她没注意到帷幕后有人,径直闯了进去,冷不防撞到了庞遇。
庞遇一惊,回头见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少爷,无奈叹道:“哎,想躲个清闲都躲不了。你也是来要我墨宝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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